揭秘三个“仇敌”+七千士兵典型的死亡组合的命运
赤壁之战,孙权和刘备处于合作蜜月期。对孙权来说,我的就是你的;对刘备来说,你的就是我的。就这样,哥俩一拍肩膀,孙权把荆州借给了刘备。战后,危险解除,孙刘联盟再无共同的利益,撕下了朋友的面具。孙权说,我的就是我的,你这个刘大耳朵得把荆州还我!刘备说,你的也是我的,我就是不还你,我看你这个子紫胡子有什么能耐?自古以来,借钱的是孙子,欠账的是老爷。215年,双方陈兵益阳,大战一触即发,荆州上空战云密布。
哥俩好,闹掰了,这正是所谓亲痛仇快的事情。
仇,曹操也。
曹操一看孙刘打起来了,闲着也是闲着,就率领十万大军去汉中打邪教组织领导人张鲁去了。刘备担心曹操灭了汉中后在惯性作用下进入益州,慌了。幸亏有孙权。这时,他和孙权又有了共同的利益,孙刘再次缔结联盟,你兄我弟地大话革命友谊。朋友嘛,有话好说,双方很快以朋友的名义,把荆州一带一分为二:长沙、江夏、桂阳三郡归吴,南郡、零凌、武陵归刘备。
曹操似乎更明白“只有永远的利益”这一交友格言,出征汉中的他早就料到了孙刘会再度联手,还料到了孙权会浑水摸鱼,更料到孙权会对合肥下手。
要讲合肥先得讲一下庐江。孙权和曹操并非划江而治。当时庐江郡也只有一半掌握在曹操手里,基本上是以庐江中部东西走向的灊山为界,山南被孙权控制着,灊山以北才真正在曹军手里,由于后勤供应受到灊山的阻隔,曹操大军无力越山作战,兵少却又难以在江北山南的狭小地域站住脚,所以双方也就形成了默契:分治庐江。
孙权凭着在江北的这个弹丸之地立足,对中原虎视眈眈,曹操就派军驻守合肥以防不备。
合肥南面控制着巢湖,而巢湖东端有条濡须水 (今运漕河) ,自巢县东南行,流至芜湖北方入长江。曹魏据合肥,随时可以自淮河调水师舟船,至巢湖集结整备,然後从濡须入长江攻吴。而吴北上,须从濡须登陆,可是登陆后没有城池可以屯兵,所以孙权屡攻合肥,就是希望将前线推到那儿,以合肥为跳板进入中原。
曹和孙,谁占有合肥,战争的天平就向谁那边倾斜。
和大家预料的一样,曹操派了一个精英团队去守合肥:张辽、乐进、李典、薛悌。薛悌是护军,其实是曹操安在合肥的眼线,负责监督震慑三位大将。
张辽、乐进、李典,都是一等一的精英人物,可是曹操让这三个人搭档镇守合肥,曹方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:这是一个矛盾组合!“(乐)进、(李)典、(张)辽皆素不睦”(《三国志》之李典传)
这三个人为何不睦,史书无载,我们只能按照人情世故来分析一下。李典的父亲李乾在吕布之乱时出差,有人约他反叛,李乾誓死不从,李典算是烈士后代,在曹营属于苗子派;乐进从曹操起兵就成了曹营一名主力,属于嫡系派。张辽呢,是在吕布失败后投降来的,是俘虏派,可是凭他的个人能力,在曹营受到重用,逍遥津之战前官至荡寇将军,了新锐派。派系斗争是从来有的,三个人代表三方力量,矛盾重重是难免的。其中,最受歧视和排挤的应该是降将张辽。
张辽想不通,曹操一贯知人善任,怎么这一次把三个揉不到一块的“仇敌”放在一起?
疯了,简直就是疯了!不把三个朋友放在那里,也别把三个斗鸡眼似的相互盯着的人放在一起,内耗呀!
孙权亲率大军出发了,他志在必得,把东吴的大半个全明星阵容带来了:甘宁、吕蒙、潘璋、诸葛瑾、凌统、丁奉、陈武、贺齐、徐盛、吕范、蒋钦。
江北,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合肥方向,大家担心,未等东吴的全明星动手,城内的三个主将先相互动起手来。
人在职场,最大的痛苦就是和自己不搭的人做搭档。身在合肥,张辽就成了最痛苦的人。嗅着濡须口方向传来的血腥气,张辽知道那是东吴的十万大军在集结,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合肥!
张辽暗暗清点着城里的七千士兵,想,七千人三个人分,我也就是分两千人,何况,又有乐进和李典给我使绊子。面对十万大军,我纵使有三头六臂,又何来回天之力?
三个“仇敌”+七千士兵,典型的死亡组合。
张辽听到从城外传来吴军的萧萧马嘶。他绝望地想:死亡组合又面临着怎样的命运呢?
曹操才有锦囊妙计——
很多时候,不团结才是力量。乐进唯恐被李典占了上风,肯定想立功——李典唯恐给张辽机会,就抢着干工作——张辽唯恐被乐进抓住把柄,就竭尽全力表现。这样,曹老大不用发红包,不用洗脑,就最大限度地激发了所有员工的全部能量。把素不和睦的张辽、乐进、李典组合起来,做为镇守重镇合肥的主将,也就是曹操有这么高的用人胆略。一个高明的领导,最善于让部下你争我斗。部下之间相互较劲,你搞我,我搞你,就没时间搞领导了。你不服我,我不服你,就只服领导了。
如果部下团结成铁板一块,抱成一团,那就有反领导的可能。要是张辽和其他两人好成兄弟,成了“合肥三结义”,那说不定他们一凑头,就把合肥献给东吴。
这三个人,曹操最猜忌谁呢?按照一把手负责制规律,曹操最猜忌的人是张辽,因为张辽是当时合肥的一把手。吴军来攻,出击是张辽决定的;吴军退兵,追杀也是张辽率领的。战后,因合肥之功受褒奖最隆重的,还是张辽。各方面都表明,当时合肥的负责人是张辽。曹操安排素来与张辽不睦的乐进、李典二人做为张辽的副手,很显然是为了牵制、监督张辽。
虽已成为曹操的荡寇将军,洗掉了降将的颜色,但是,从吕布那里投降来的张辽始终让曹操猜忌。即使合肥战后,曹操也不给他独立守城的机会,反而把自己最信任的夏侯惇和曹仁调来领导张辽。
张辽能读不懂曹操的这一领导艺术吗?因此,身在合肥,张辽心理压力是很大的,他知道,合肥一战,一有不测,自己就要死,不是死在孙权的战场上,就是死在曹操的军事法庭上。
张辽默念:保卫合肥就是保卫身家性命,就是保卫个人尊严。
可是,独木不成林。张辽忧虑重重:乐进、李典会买我的账吗?
不过,张辽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,因为曹操早就为他准备了锦囊妙计。
《三国演义》第五十四回中有关于“锦囊妙计”的精彩故事。周瑜想用孙尚香诱导刘备东吴入赘,到时将他幽囚狱中,然后用他换取荆州。诸葛亮给赵云赵云保护刘备入吴,依照诸葛亮的三个诸葛亮识破此计,决计派赵云伴随刘备入东吴成亲。临行,诸葛亮悄悄对赵云说:“你保护主公到东吴,我给你三个锦囊,囊中有三条妙计,你到东吴后依计而行。”后来赵云果然依计而行,保刘备成亲,并携新夫人安全返回荆州,使得周瑜的计谋成为泡影。只落得“周郎妙计安天下,赔了夫人又折兵”的千古笑谈。
我们找不到诸葛亮运用锦囊妙计的历史记载,反而是曹操确确实实运用过“锦囊妙计”。曹操出征张鲁前,把一个信函交给薛悌,说:“你拿着这封信,到合肥做护军。”薛悌接过信函来一看,只见信函边上写着四个字:贼至乃发。
现在孙吴十万大军压境,张辽、乐进、李典三个人都紧张地看着薛悌手中的信函,不约而同地想:曹老大如何安排我呢?
薛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函,四个人一起凑上去读:“若孙权至,张、李将军出战;乐将军守,护军勿得与战。”短短二十个字,把合肥保卫战安排得天衣无缝,城内四个人,有出战的,有守城的,有什么也不干,只负责监工的。
这20个字的锦囊妙计里,有着无数的玄机:为什么出战?为什么让张辽和李典出战?为什么让乐进守城?
在城内守将争论第一个“为什么”的时候,我们来探讨一下后两个“为什么”。
很明显,曹操的锦囊妙计是以张辽为中心来安排的,曹操对人员的使用上首先考虑了与张辽的配合。李典是一个儒将,“好学问,贵儒雅。不与诸将争功,敬贤士大夫”,他年仅35岁就死了,但却得到了军中长者的美誉。李典的合作意识强一些,用配合张辽是没有问题的。而乐进是个性情如烈火的武将,《三国志》以“烈”来形容其性格,他似乎适合独来独往,就让他自己守城。还有,张辽和李典一配合,就不愁把乐进带起来。如果让乐进出战,很难保证不与张辽争功斗气,如果二人发生争吵,那就满盘皆输了。
妙,锦囊妙计就是妙!
罗贯中出于“贬曹”的需要,在《三国演义》里把曹操的锦囊妙计一笔带过,而无中生有的渲染诸葛亮的锦囊妙计,这是对历史的误读。
倒是合肥人记住了曹操曾在当地有过锦囊妙计,大为叹服。现在合肥有一道招牌菜叫“锦囊妙计”,把鸡(计)放在猪肚(锦囊)里,用果树枝小火煨制10个小时以上,经九沸九变,终成徽菜中的拳头产品。这道菜,就是献给曹操的。
215年,面对东吴的十万大军,在曹操的锦囊妙计里被安排与李典一起出战的张辽,却全然想不起徽菜的美味,他只想着如何以七千人打退十万人。
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然而,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。只有完成这一任务,才能躲过孙权的围杀,才能不让曹操猜忌自己,才能躲过曹操的“判杀”。
乐进和李典,纷纷质疑曹操的锦囊妙计,说什么出战就是以卵击石飞蛾投火羊羔奔虎口。于是,就有了《三国志》里“诸将皆疑”的记载。
违背曹操命令,首先担责的是张辽,所以张辽没有质疑曹操命令的权利,军令如山倒,他做为合肥一把手,只有执行命令的义务。
可是,李典和乐进,又怎么会听他的?
八百人要去打十万人吗?——
张辽拿着曹老大的锦囊妙计,对李典说:“尚方宝剑在此,我们出击吧!”李典白他一眼,懒得理他。李典虽然不敢抗命,但是他完全可以糊弄一下,带着几个士兵,出去吆喝几声,放几支箭,然后撤回来,就可以说是出击了,到时就说自己为保存实力而退兵,曹操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呀。看着张辽在那里咋呼,李典冷冷地想:你喊吧,以七千人去迎战十万人,你活腻了,临死还拉我垫背,没门
孤掌难鸣,独木难支,一共才三员大将,才7000士兵,要是自己揉不成一团 ,先不说曹操怪罪,关键是自己难以从合肥全身而退。
关键时候,张辽的口才发挥了作用。曾经独上三公山,以三寸不烂之舌劝得昌豨放下武器,张辽的口才也着实了得。他开始发表演讲,先是慷慨激昂的表示决一死战,动之以情,又大讲特讲合肥对国家的重要性,晓之以理,李典等人似乎动心了。可是,战场不是“百家讲坛”,单凭一张嘴就能打天下,以七千人人迎击十万人,这是自杀性袭击,玩命!张辽的搭档们,目光游移不定,他们嘟囔着:不如等救兵,好歹能多活几天。
张辽无奈,只好把曹老大抬了出来,说:“主公远征在外,等到救兵到了,孙权早就把我们打败了。主公早就准备好了信函,他在遥控我们呢,是要我们趁敌人还未集合起来,去迎击他们,挫其锐气,来安定军心,这样,才有希望守得住城池。成败之机,在此一战,你们还犹豫什么呢?”
他其实是说,曹操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出战,出战若败,责任在曹操,要是不出战,失败了,那合肥守将就得上军事法庭了。张辽的口才果然了得,句句拿“领导说了”来说话人,但是又不露痕迹,更妙的是,张辽把出击的话撂那里,谁不配合,那就伸着脖子等着挨曹操的刀吧!当然,李典和乐进都是威风凛凛的大将,绝对不是吓大的,关键是张辽的分析给大家指了一条生路。
于是,《三国志•李典传》里就有了这样的记载:“典慨然曰:‘此国家大事,顾君计何如耳,吾何以私憾而忘公义乎!’”很明显,张辽和李典的个人矛盾还是很深的,李典能这样表态,我们敬佩他公而忘私,也叹服张辽的谈判效率。恐怕最关键的,还是张辽的军事天才让李典信任。
安内便可攘外,事不宜迟,张辽下发了敢死队招募令,悬赏肯定是诱人的,最起码是当天晚上能饱餐一顿牛肉。有个哥们说:“敌人的十万大军在城外,刀光掩盖了日光,我们都是吃了这顿不知还能否吃下顿的主儿,就当敢死队员吧!”另一个哥们说:“对,最起码能在死之前尝尝牛肉是什么滋味!”那时候的草民,能吃得上一炖牛肉,那绝对是吃大餐了。
哀兵必胜,看来是很有道理的。
张辽招募的八百敢死队员吃大块煮牛肉,吧唧吧唧的咀嚼声,在黑夜里格外动听。
此时,孙吴军营,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十万大军,舟车劳顿,累,太累了!每个人倒头便睡,甜甜的呼噜声,在黑夜里也格外动听。
凌统睡着了,甘宁睡着了,凌统睡觉时皱着眉,可能他还记挂着甘宁是自己的杀父仇人。吕蒙睡着了,嘴角一动一动的,可能在背书呢,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刻苦,鲁肃早就说过“士别三日,即更刮目相待”了。
孙权呢,更是在中军帐里高枕无忧地梦周公,不,他很可能梦到曹公了,梦到合肥被他的十万大军踏平,中原的万里河山向他的怀抱迎来——要不,他的嘴角为何带着笑?
东吴十万大军,从上到下,每个人,都以为自己赢定了:十万兵马攻向一个只有七千守军的城池,曹军主力又在关中,不可能来得及赴援,不赢,难啊!
孙权这一方的人,有什么理由不美美地睡一觉呢?如果睡不好,
明天攻下合肥来,无精打采地接受张辽的投降,也太不威风了吧。
张辽来偷袭咋办?哈哈,张辽吃了豹子胆?他纵使吃了豹子胆来偷袭,我们十万人砸也把这只豹子砸死!
有人质疑,东吴当时拿不出十万大军来,双方力量悬殊没那么夸张。其实,双方力量对比是毋庸置疑的,姑且不说《张辽传》里有明确记载,合肥之役后六年,曹丕追念张辽在合肥之功,下诏书说:“合肥之役,辽、典以步卒八百,破贼十万,自古用兵,未之有也。”诏书是国家权威文件,可信度是很高的。曹丕的诏书还否定了另外一个推测:张辽的八百敢死队员是骑兵,突进突退。三国时代,骑兵是豪华之师,七千人里不会配置这么多骑兵,何况,骑兵适合于进攻,曹操不会给固守的合肥留下这么多骑兵。张辽的八百勇士,正如曹丕诏书所言,都是步卒。但是,张辽做为主将,很可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不过肯定不是吕布的赤兔、刘备的的卢、曹操的绝影、曹洪的白鹤。
孙权军中,人人安然入眠。合肥城内——今夜无眠。
今夜无眠,并不是吃牛肉吃多了撑得。吃牛肉的人至少有803人——800敢死队员、张辽、李典、乐进。乐进虽然被安排守城,但是做为领导,他没有理由不享受敢死队员的牛肉待遇。极其悲壮地吃完牛肉,802个人都在想:真地要以800人去冲击十万人?
张辽,一个人默默地推演着着每一个步骤,正像剔着骨头缝里的每一丝牛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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